深秋梨花开 |《青蓝》第39期

深秋梨花开

□ 廖天元

如果不是有图有真相，我真不敢相信，梨花会在深秋绽放。

那是我百无聊赖的时候，看见微信群里有一个教授发出几张图，他留言说：梨花开了！

梨花盛开在蓝天白云之下。天是蓝得纤尘不染，梨花白得纯洁无瑕。我特意把图片无限放大，然后看到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一朵朵簇拥在青枝绿叶间，甚至引来了蜜蜂飞舞。

确实是梨花，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梨花。小时候的老家院子，曾有两棵梨树。那两棵梨树，承载着我小时候的顽皮和嘴馋。我时常和堂弟爬上爬下，背着父亲和母亲偷偷摘下将熟未熟的梨，咬上一口，然后吧唧着嘴，把残缺的梨子抛向竹林。

我敢肯定，梨花是在春天绽放的，准确地说是在清明前后。但今年甚是奇怪，八月的时候，桂花集体沉默，该开的不开，直到九月才遍地芬芳。而梨花本应开在三月，却在今年深秋怒放。

有朋友说，梨花深秋开放主要原因是由于气候因素，导致梨树生长周期紊乱。当气温变暖，气温骤变增多，让梨树误以为春天来临。这样开花，会消耗梨树大量养分，导致来年春天不会再开花结果——秋天原本是它们休养生息的季节。

见识广博的教授则认为，经过某种灾变后，生物们会在数量和质量上爆发式增长。今年高温期过长，高温过后，植物长得格外强势，比往常更旺盛，花期更长，花更多更香。“昨天去菜市场，青辣椒一大堆一大堆的，比往年这个时候多多了。”

教授居然会买菜！这样的“人设”让我不太相信，但是他说“灾变”的这个道理我没有理由怀疑。读历史，似乎人类也是这样，战争灾荒之后人口也会爆发式增长，比如14世纪的欧洲，遭受了黑死病的严重疫情，导致大量人口死亡。然而在疫情过后的几个世纪里，欧洲的人口却出现显著的增长。

其实，梨花开了就开了吧。之所以开花，一切只缘由时间和火候到了。即使秋天到来又如何？秋天里还是有春天般的温暖。突想到曾看过的一段话：我们太迷恋结尾了。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伟大的生命和美好的爱可以见证和体验，但只要结局不尽如人意，我们立刻觉得是悲剧。或者正好相反，只要结局有一刻的救赎，一生的不公和痛苦都可以忽略不计。

是的，当梨花盛开的时候，就好好欣赏吧。愿人生也像花树，不管早晚，时机成熟就能绽放。

（作者系南充市市场监管局纪检监察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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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至极（外两首）

□ 谭清友

安静至极时

你觉得所有的石头即将裂开

放声呐喊，然后是脆裂

从中飞出一只一只

被囚很久的蝴蝶

好像群峰在错动骨头

似乎要重新来一次跌宕起伏

树木似乎准备在一瞬间

全部抖落一身树叶，重新发芽

重新体会一次春天的机缘

河水流淌缓慢，所有的鱼

定格在最后的那个姿势

我翻开书，目光死盯那些文字

害怕它们瞬间集体逃跑

让一页纸一无所有，痛苦致极

安静最后用最犀利的光芒

封死了全部喧嚣的喉咙

好像世界在哑然中，需要换几口气

才能再次活过来？

一片流云带不走忧伤

山脉旷世沉寂

一声鸟鸣啄不破亘古的坚硬

一片流云带不走忧伤

欢乐大行其道，风雨只是岁月中的惯例

在石头面前的软弱无法提及

大红大绿，或大青大紫

都是春天意料中的颜色

一闪而过的流水，对犹豫者的劝导

都充满善意

一盏穿过黑夜的灯，幸福地在朝晖中熄灭

尘埃最终落定，喧嚣是新一天的潮水

满山石头

看见它们时

我怀疑它们都在装睡

身上披一层苔衣掩饰

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也许我离开它们时

它们会互相交换位置

并且大声喧哗

说些野花野草的风流韵事

甚至连滚下山谷的石头

也会暗中爬回原来的位置

对周围草木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我知道它们命硬

能轻易延长自己的历史

谁也不敢招惹它们

要是它们纷纷向你砸来

你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

它们就这样星星点点散落山中

醒目又刺眼

编辑：陈蕊妮 校对：李晓龙 审核：涂伟